本文作者:升网

听《这些人,那些人》 你就当陈升他喝醉好了

升网 13年前 ( 2007-01-26 ) 347 抢沙发

现在回想起来,《六月》、《思念人之屋》和《五十米深蓝》倒真是印证了世上有“中年危机”一说。尽管是陈升,尽管是一位从青年时代就充满着抗议和棱角的歌手,“中年危机”同样也不会放过他,《六月》里那些疑似退休作别从此渡假晒太阳的“发昏”歌词,真的很让人担心,华语乐坛会从此少了一个在歌曲里说故事、发牢骚、谈言论、做春梦兼发情的中文版Bob Dylan。好在总算有了2005年年末的《鱼说》,它暗蓝色的浓酬,虽然未必合陈升歌迷对他散漫不羁风格的最高要求,但那些Chill Out中宁静与阵痛兼具的陈氏骨感音乐,却还是回到了陈升的“中年危机”以前。而在这场人与自然规律的较量中,显然陈升还是成了赢家。

一年之后的新作《这些人,那些人》依然是那种绝难模仿的陈升醉鬼唱法,但和《鱼说》相比,陈升还是在音乐表达上做了一些局部调整,这种步伐轻微的错拍,不仅是历来陈升专辑每每总是能给人一种不同以往新鲜感的关键,也是一个成熟且机智音乐人大者具备的素质,因为它至少说明了一个音乐人不满足现状的创作冲突。《这些人,那些人》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它的“难听”,不仅和一年前的《鱼说》相比,旋律中一下子没有了群众,即使是和之前陈升史上被认为是最“难听”的《思念人之屋》相比,这张专辑看来也毫不逊色。不过,歌味的减淡倒是可以存在两种原因,一个是音乐人的旋律敏感机能弱化了,一个是则是音乐人将创作的天平更向自己的内心靠近了,而陈升正好是后者。

尽管在一次与孙孟晋的访谈中,陈升还是因为怕没人领情,所以没有将《One Night In Beijing》功成名就的动力转换成此曲的上海版,原本以为他只是怕重复,怕走老路,但显然他对于这个城市的观察已经由来已久,所以才有了这张由上海元素构成主题的专辑《这些人,那些人》。由于从陈升历来的只字片语及行文路线来看,他并非很喜欢上海这样的摩登城市,尤其是当它现在变得越来越摩登而且越来越看不懂时,就更与他所喜欢的城市必须具有历史根源的要求相去甚远了。因此,在这张专辑中,他绝然没有了《One Night In Beijing》里那种寻古探幽、诗意勃发的雅劲,更多的同样是以一个迷失人的心态,写着这座十里洋场现实的万千变化,因此其文字的触摸也自然而然的变得琐碎起来,故事因此也越讲越多,人也就越来越陷在某种回忆里无法自拨,而与此同时,习惯了因文制曲的他所唱出的那些旋律,也就离传统的审美路线越来越远了。

《这些人,那些人》是陈升对于上海这座城市的观察日记,并由日记Demo还原出的一张音乐作品。如果说与以往陈升音乐在编曲中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这张专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象征着海岛、海风的口琴,而甚至出现了《去年在北海道》和《在上海走开》里散发着Smooth Jazz淡淡醉意的萨克斯。但是,整张唱片的感觉却并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陶冶而变得接近大上海的都会主流,陈升依然是个保持着本性的外乡观察员,《告诉妈妈》里的他依然发挥着他在故事中按排角色并使之更戏剧化的天性,并由家书般口语的演绎中演绎出“上海未必处处有黄金”的暗喻。而《在上海走开》则又是陈升一曲移景生情的佳作,萨克斯和弦乐交错的背景中,响彻心扉经久不绝的却依然是他那咬牙切齿的浪漫浓情。

陈升醉了,而且在这张专辑中醉得很厉害,让人想起了Lawrence Block笔下那位名叫马修·斯卡德的醉鬼侦探,因为一直搞不懂醒着为何就一定比醉时要好,所以宁愿醉着。《布考斯基协奏曲》从曲名上就充满着醉意,不过还好,这首《发条兔子》的继承版,却还像是一首雅痞谱写的成人版童话。而《本命年》则就是这张专辑里醉得最厉害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虽然它的主题其实和上海其实没关,但是从杭州到大西北再到北京,最后却还是回到了上海,在古朴得有些让人发笑的MIDI节拍中,陈升再一次扮演了潦倒诗人的角色,在醉意中叙述着城市与个人转换中的差异,而结局却还是那闪躲不了的乡愁和故乡给他的哀愁。《青鸟日记》显然是这张专辑里最庞大,而且情绪渲染最彻底的一首作品,在这张本来就不是面向主流市场且歌味淡抹的唱片里,说它是最优秀的单曲想来也不为过。和引子中使用过的那种阴郁而冰冷的吉它分解和弦如出一辙,这首音乐同样以这种在齐秦时代就惯用的孤独和沧桑感中开场,作品中引出的两句熟悉的歌词“想起初相见,似地转天旋”,更是因为借用了已故音乐人梁弘志为电影《搭错车》而写的配曲《变》,促成了这张专辑中唯一的一首翻唱曲。从十一月一号到十一月九号,陈升在此曲里充分地展示出他单纯用情绪进程去谱写旋律的天分与天性,于是那里面有了儿时的民歌,他双眼里的诗情与愤怒,有了欲说还休的巨大文字空间,有了联想与悸动,有了幻想与阵痛,于是也就最后凝聚成了一个醉中唱曲的陈升真身。

如果你认为一个正常的人不应该如此唱歌的话,那么你就当他喝醉好了。(文/爱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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