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觉陈升梦

升网 by:升网 分类:解读 时间:2005/11/29 阅读:61 评论:0

After all this years,Bobby chen still so crazy。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昨天晚上我有段记忆空白。
我的回忆只到那个人唱完歌,跟大家说再见,下楼,接下来我怎么回的家,怎么上的床,都是一片空白。

从这个早晨的空白的时间点,往前10个小时,我们在唱歌。那个人离席很久,回来时他和吉他帅哥商量了一下,所有人安静下来,乖得像幼儿园里的孩子。那个人喝了一点酒,笑得像唱片封套上一样放肆。音乐响起——“拥挤的乐园”。
“一辈子/能够遭遇多少个春天
多情的人他们怎会了解
一生爱过就一回
沸腾的都市
盲目的感情
盲目的爱情
say goodbye to the crowded paradise”……

音乐响起,我惊奇自己居然能一句不拉全部跟下,这张唱片,《魔鬼的情诗》大概是95年买的,碟店的老板,后来成为我的好朋友的郑一兵郑重地把这张唱片放到我手里:这张你一定要买。
——他从来不劝说我买CD,那时的正版CD要5、60块钱,对18岁的我来说非常昂贵。我一横心,还是买了。
我买碟的那家唱片店早就关闭。现在郑在做什么呢?如果不是写这篇文章,我不会知道我有多感谢他。

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流行音乐可以这样写,这样唱,那时的胖子(叫惯了,其实现在他瘦了很多,已经不像胖子了)还没发达,还在专辑文案里诉说着出唱片的种种挣扎,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一首歌,可以这么这么美。
他的不安,他的焦躁,他的粗犷,他的深情,他的细腻。他的诗。
这个世界打开了,我希望自己可以是跟这个世界有关的人。94、95年的时候我疯狂买碟,影响波及到多年后,上网初期最先混的论坛竟然是新浪的锦瑟华年,我在那里写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音乐帖,有两三个都是关于陈升的。
回到这个晚上,眼前,灯光下的那个人,活的耶,他兴高采烈地,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唱着拥挤的乐园,身后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在跟着唱,每一句,每个人都没有忘记。这么多年了。
他教我们做出声部,一二三,一二三,全部都看我,看我手势,听我指挥。我们投入地演出着,可是成年的未经训练的喉咙里出来的只是不协调的声音。三个声部,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搞出来了。
一首停止,每个人都在喊他最喜欢的。
“不再让你孤单”!
“凡人的告白”!
“然而“!
“别让我哭”!
“最后一盏灯”!
“北京一夜”!
……
……
他挥挥手,吉他弹起的是他的歌里唱得最烂大街的——“把悲伤留给自己”——陈升这个名字,如果没有这首歌,想烂大街,恐怕要等下个世纪。
这个时候,大概是酒喝太快,还是别的原因,我开始出现部分失忆,许多人拨通了手机,举到他面前,默默地让电话那边的朋友也听到。那些打开的手机像演唱会上慢慢挥舞的荧光棒,我觉得很美。所以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模仿群体动作,我也拿出手机,可是给谁打呢?我找到我老大的电话,她是一头该人正宗资深粉丝,我打了然后意识到自己很傻——但是,粉丝粉丝,不傻还叫粉丝?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
一定是“水牛石”的酒有蹊跷。我觉得我的失忆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不记得他另一首歌唱的是什么。今天上线问倚马,才发现,我不是这个小小演唱会上惟一一个失忆的。还有倚马,还有纳兰……
然后,他唱完了,然后,他要走了。我忘记了晴朗让我代表广州人民熊抱一下的任务。我们忘了很多要说的话,忘了要把他灌醉拉到钱柜唱歌的伟大愿望,我们甚至忘了留住他。
很安静他走了。

时间再往前推11个小时,他认真的吃饭,偶尔和倚马进行一系列对话:小象说,要长颈鹿把酒喝完;小象说……我们全都嫉妒倚马嫉妒的要死。另外一个被全体嫉妒的是棕榈。她的座位就在他的旁边,来晚的丫头,软硬兼施才说动了换到该位子坐半个小时。
而我,我的座位隔着无花、棕榈两个人,我看不到他,要命的是,也听不到他那慢吞吞似乎很难懂但是又好象很有趣的声音。无花去洗手间的时候,拜托我照看座位。我恬着脸顺势坐了过去——如果不是这一天,如果不是这个人,我不会做出这么有损人格的事。所有的人都在笑我——笑吧,今天晚上难道不是花痴大赛吗?

慢慢熟了,大家可以流畅自如地表达着这些年,喜欢他的这些那些,他听着,忽然有点烦躁,说:不要总说好话。不要听。
我说,你的眼睛很亮。他不耐烦地说:又是好话。
我大怒:我只是在描述一个基本事实,这怎么叫好话?
我又问:我看了康熙来了你的那一期,你好象很尴尬,跟小S不熟吗?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有老婆啊。在电视上说完了,回家就完了。我更喜欢接受电台和杂志的访问,因为电台,比较有想象空间,而杂志,你可以骂骂骂骂骂骂骂(他用力地剁脚加重气势),然后,杂志出来,骂的东西都会没有了。但是电视,他们总是挑你最坏的那段剪啊。

时间向前12个小时,他坐下来,给公路带来的5、6本台湾版他的书和唱片在签名,每一个都不一样:公路妹妹,多恋爱;公路妹妹,要做梦;公路,要多运动……或者眼睛到处看,像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的小孩子,眼睛到处看着辨认着,这些从未谋面,却又把自己摸得这么清楚和熟悉的陌生人们。
大胡须男走过来,不停说:你们问他问题啊。怎么没有人说话。
我说:因为我们都是记者……只要问问题就像在做采访,如果全部问问题,就会像在做群访。
刚见面时的骚动已经平息,最初的花痴也已经发作完毕,现在,这一群喜欢他很多年的粉丝们,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
既然胡须男鼓励过了,我清清嗓音,再清一清,跟他聊那首“凡人的告白”,我说,那时的歌,和后面那些,“50米深蓝”都不一样了。他慢吞吞,但是非常认真的说:因为以前,是每天骑摩托车上班,下雨的时候,披件雨衣,等红绿灯的时候,总能看到身边人的脸。但后来变成开车,就是坐在那里,不再能看到别人脸上的痛苦……不过,不同年纪,唱不同的歌,也还好。
身边的人在哄笑我:“噢!做采访了噢!你看你一问问题就像个记者噢!”——这个晚上,大家都有点返老还童,谁跟他多说两句话都会被大家起哄,好象小学时大家总喜欢起哄某男生爱某女生一样——于是,每个人都认真地跟他表达了一些类似的意思诸如:升哥,我是你的资深粉丝……但每个表达的人都被哄了一个遍。后来,中央台某贝某落座后第一句也是:升哥,我上大学时就听你的音乐了。所有人再度幸灾乐祸地架秧子起哄:你好丢人噢!!!
混乱中,我问了胡须男兰迪一个问题:这个人的北京演唱会,什么时候会开?我忍住了下一句话:我已经等了有十年……

时间再往前推12个小时零半小时,一群人走进来,胡须男,就是李宗盛歌里那个“亲爱的兰迪”,吉他手杰杰,高个子美女闹闹,还有他,戴顶帽子,低着头有些轻微的不好意思和尴尬。
这就是我喜欢了十年的诗人,歌手,音乐创作人,陈升。我们管他叫死胖子。他是一个非大众宠物的歌手,他泡酒吧,跟人打架,旅行,几年不出唱片,但是每年的跨年度演唱会是一定会举行。
他写的那么多歌,在一个个走在马路上的时刻,从我的肺里呼出,到我的声带,抵达空气和心脏,我唱着他的歌,一晃十年过去了。当中听过无数的音乐,喜欢过有限的歌手,可是现在走在马路上,最先想要唱的,仍然是他的诗歌,相同的体验,相同的不安,相同的挣扎不满和对生命无可奈何的赞美与喜悦,相同的九死不悔的深情与细腻,对生命,我们知道的太少。
我怎么能告诉他,这么多年,是当年的一张唱片,在无数个马路上,陪伴了我,安慰着我,温暖和了解了我?
为此,我曾经希望自己是一个和音乐有关的人。

时间再往前16个小时,在山上晒太阳的时候,倚马打来电话,说:晚上你有事吗?我迅速想一下:女朋友们本周无聚会,寂寞芳心俱乐部也还没开张——“没事!”倚马慢吞吞说:晚上跟陈升一起吃饭,你来吗?
天!跟陈升吃饭,你问我有没有空?你问我有没有空?我咆哮。
谢谢倚马马。

时间……回到10年前,《魔鬼的情诗》我听了又听,跟我最喜欢的其他几张碟片放在一起,后来,有一天,它们统统丢了。
我站在夜空下,很久很久,我感到如释重负。

时间回到郑一兵,那个沉静的男人向我推荐这张唱片,我想跟他说谢谢,为他让我认识一位诗人,认识了这么多同样内心有着如此多色彩起伏变化的傻呵呵的粉丝,为这一个寒风乍起那么多人喝高了却说从此戒酒也值得了的夜晚。

绿妖,2005/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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