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升网

寂寞陈升:杨花的方向在别处

升网 16年前 ( 2004-01-10 ) 314 抢沙发

一边听着陈升,一边拈着紫色的葡萄放进嘴里。在台风刚刚平静的岭南午后,雨停了,干净的太阳光从窗户透进昏暗的房间。凉冰冰的太阳光打在身上没有热度。

  对于一个场景,描述起来总是有一点晃荡的美感。然后真正感受着的,却是空荡荡的寂寞。回到家里,重复地住了一天又一天。可是感觉永远也只是一种日夜。在暗淡的房间里胡乱堆放着背包、行李箱和旅行装的面霜。好象误了季节的杨花,风一吹,就会荡漾着飘散在路上。

  陈升的音乐无非就是唱着流浪的心情。那个久远前大红大紫过的中年男人,还是像少年一样迷恋着远方。我想,他心里都是离别的伤。

  陈升是个喜欢在音乐里掺杂口琴声的男人。台下有无数人,他独自站在麦克风前动情地唱,停下来的时候,他从衣服的袋子里抽出一把口琴,笑一笑,放在唇里就闭上眼。那清清的琴声越过了他,越过了人浪,不知归向何处。

  有时候MTV里的他在寂寞的石板长巷前低头拉着风琴。五指如飞。长巷的最深处大概没有尽头。娉婷地走出一个撑伞的少女。立在远处,没有说话。

  一遍遍地听着《北京一夜》,想起了遥远的北京岁月,像看一些发黄的老照片。过去了的似乎就是最美好的,在无法回头的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首歌有一把美得几乎死掉的女声,唱的是地方戏剧的腔调。认不出那种唱腔的源头,可是她高亢婉转的吐字,陌生的舌尖辅音都是来自他乡的忧愁。她唱百花深处的老人,唱夜夜在京城门外守侯的北方狼族,也唱地安门的古老传说。听她在唱,想起北海两旁弹唱京剧的老人,想起大路边上习习晚风的聚唱。原来往事都没有忘记。我所忘记的,只是去把它们一一想起。

  甚至忽然怀念起北京的那辆自行车。每天不停地在大街小巷中游走,穿些无名小巷,也穿国子监大街,一直到晚上,在红色琉璃建筑的大路旁停下了车,混在人堆里,坐在花圃栏杆上,听一位老人唱戏剧。

  问旁边的老人,他唱什么。

  老人反而笑了,你既然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却听了这么久?

  我说,岭南的戏剧和这不一样。

  老人点点头,说,我年轻的时候听过岭南的粤剧。也听过红线女。我也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地方的隔阂反而不再成为隔阂。我们只是不知道每个地方对于离愁的说法,可是心境却是相同。我静静地坐在老人旁边,继续看台上径自激昂。原来在唱《三国》。恍如隔世。

  明白陈升作为一个流浪者在北京一夜的惶恐迷醉。那是个装满古老故事的酒瓶,一碎了就会泛滥。


  陈升说,北京一夜,我留下许多情。

  我听得难过。北京是自行车上的回忆。像骑着一匹没有脾气的好马。放任着,几十天里看的尽是长安花。坐在钟鼓楼下孩子嬉戏声中看夕阳沉落,在人民广场外看着旧时宫殿的轮廓华灯初上。为我借来好马的两个朋友,他们突然已经发现在爱着对方,如今已经一起去了美国,好象没有预算过归期。才明白一句词,说,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最峥嵘的快乐,无非就是在旅途上的快乐。远去了,像一只飞鸟拍翼飞走,就再也看不见。

  陈升又说,北京一夜,你可别喝太多酒。

  我想起北海旁边的绍兴菜馆。孔乙己。在茂密的树丛里这三个字亮着酒醉一样的红灯光。华南的女子,在华北喝着华东的老黄酒。从中关村骑车去了宋庆龄故居,累了,流落到附近,在那里叫了一壶黄酒,半温着,独自吃着小菜。那时才知道,一个终身不越北半步的岭南人,果然永远无法明白什么是温酒的意味,南方没有刻骨铭心的冬天。可是一旦置身于遥远的北方,想起白雪,想起熊熊的炉火,才知道暖酒愁肠是一番我们不能亲近的风景。走出菜馆,在北海边的长岸上独自走着,看见情侣,看见老人,红颜白发也只是一醉之间。

  陈升还在唱。我分辨得出他声音里有一些中年人的风霜。不是少年了,就会有中年的寂寞。我已经遥遥地看到。我想,风很快又会再起,杨花的方向在别处。生命只是勒不住缰绳的一匹野马,明知前面只是继续苍老,可是从来不能止步。于是,我常在偶然间想一想从前。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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